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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賀】一點原創

  京城,起雪了。   孤陵點了根菸。對於旁人之間口中要特別與對象慶祝的日 子,她只是淡然的說了句 “洋人的玩意兒。”來掃那些女孩們的興。   菸點著,也就那麼燒了半根去,吸也沒吸口。這期間她只是安靜的聽著女孩們對於今晚的計畫。其實無非也是什麼鮮花或是來晚火熱的夜晚,要不就是比平常豪華上一些的晚餐。   孤陵的腦子滿是空白。她沒想過自己怎麼壓根能任何想法都沒有,甚至連這些女孩們到底是為什麼要慶祝這節日也沒搞懂。可憐的是,或許搞懂了,她恐怕也不覺得有什麼意思。   “花姑娘,來不?”一位比她年紀大些的女孩喊了喊問道,孤陵搖了搖頭,讓他們好好玩,隔日能按時上班就好,不求別的。   她知道聚會的地方,自己去了只是湊湊人數,花錢不實際,滿包廂的坐滿各種情侶,只有自己是獨自一人,心裡想著的是那不知何時能見到的對象。   樓她是回不去了,畢竟主人也關了店聚會去。京城的角落巷弄只獨留她一人踏著雪走在裡頭,不時地搓著手、呵著氣,試圖弄暖自己。   出了巷弄,她走向了鬧街。摸了摸肚子,是餓了,餓了兩個餐的時間,胃也是這樣餓出毛病的。雖總是被唸,也只有這點能被對象給唸,很煩但,很幸福。   “兩塊地瓜,謝謝您。”  “姑娘吃熱的還涼的?”  “都熱的。”   按孤陵的喜好來說,她喜冷卻也怕冷。甚至在有時候她會和孝軒提起,冷天氣吃點冰的食物,那是一個不同於暖天吃冰的享受,雖總會被調侃哪條筋可能無意中接錯了,但這調侃中的語氣還是能充滿無奈與笑意的暖意,自然是讓脾氣還是不太好的她,並不會生氣。   可今日的京城冷,她食熱。   她找了個階梯坐下,倒也不是只有她對這種日子沒什麼興趣,或是說在這種日子裡沒對象的倒是挺多。彷彿每個獨自坐在階梯上的都與她相似,帶著兩塊地瓜孤獨的吃著呢。   孤陵記得,在幾年前她愛上了的是個立志經商的書呆子,是同個季節,只是南京與京城、黑夜與白晝、地瓜與書的差別罷。   彼時她還年少,剛入行沒多久。可第一次開口唱歌的對象毫不猶豫就是無意間坐在她身旁認真埋頭苦讀的孝軒,那是個怎樣的不嫌棄還稱讚,一唱就是五年,一處就是七年,一愛就是三年。加加總總,十年了。   她沒辦法告訴孝軒,我會給你一唱就是一輩子。但是他說沒關係,養家嘛。這種話等我能養妳再說。孤陵只是笑了笑。後來的後來,處在一起剛滿一年時,成功在南京經商的他卻從南京被調到了京城,孤陵告訴他:我等你。   可大抵還是孤寂的。終歸於無奈,這三個字看似容易,說的也容易,做起來是難上加難。孤陵也罷,撐了一年半的時間,在這些日子她總共只見了對象三次,便是如此才終於受不了辭掉了南京的工作,瞞著對象來到了京城,這麼一待直到現在。   “我說想在下班後聽首小曲,無奈樓關起了大門。舞廳與夜總會沒有我想見的人,去了又怕夫人罵,您說該怎麼辦呢。”   從思緒裡抽回,孤陵沒有正眼喬去坐在她身旁,那有著熟悉聲音的男人。她只是淡淡的開了口:去吧。等你夫人抽死你罷。   他莞爾:我的夫人可真凶悍。   孤陵沒再應話。她將方才買的另一塊地瓜遞給對方,那人笑了笑接過,愉悅地嚐了口,說道:甜呀。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沒多久,孤陵先開了口打破這並不算尷尬甚至還有些靜謐的氛圍。她總是崇拜她對象的方向感以及他口中肉麻兮兮的心有靈犀。但是每次的每次,她獨處時,若時間不去注意,看著對象來了,那必定是有點晚了。這般神奇的是,對象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得著她,好似眼中只有她。   聽罷,他輕笑了些。  說呀,若我不來,我的夫人會寂寞的。  她道:沒事,洋人的玩意兒。  對象只是稱讚了似的:不愧是我的夫人。   倆人行走在佈滿白雪的街道上,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們。肩並肩的走著,沒有特別親暱的舉止,卻抵禦了寒冷彷彿換來了暖天,這種暖意充斥著他們。好多年以後當雙方都七老八十,即使是坐在暖爐前再回憶起也仍是滿滿暖意,或許適合他們的那種愛情模樣不是繾綣纏綿而是紙短情長。   時間彷彿回到多年前,孤陵哼完曲調就是書呆子看完書的時間,那時的他們從一開始的彼此道別與感謝到後面的漸漸一起起身離開再到了更多更多,直到現在。什麼也不變,只是時間徒增,感情也,沒有物是人非,真好。   她道:揹我吧。  他道:行。   孤陵曾經說過:我會和你處可能是因為你的肩膀好躺,能錯過太可惜了。而孝軒莞爾,說行。你這麼一句告白可能是世界獨創,而我還能接受,倆個奇怪的人還是別去荼毒他人了,處一起吧。   後來他才知道孤陵不是說笑,是真的愛上了他的肩膀,三不五時比起步行更加喜愛的是孝軒揹著。那人也沒不樂意,油膩情話掛滿嘴,肉麻荼毒著孤陵,老愛說這樣能親耳朵,她講的話語,他能聽的更清。隨後招來的也只是白眼。   “餓嗎?我的夫人。”   走了一段路後,前者問道。孤陵搖了搖頭才想到一塊地瓜可能餵不飽一個大男人的胃:“你餓,回頭我給你做飯。”聽罷,孝軒笑了笑道:行。我的夫人要給我做飯,這是比天塌還難得的事情。我回頭吃完看看雪是否停、陽光是否乍現,或許海水要來淹沒我們,天要塌了。   後者摟緊了雙手,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再說,我保證你不只會餓上年年歲歲,還會聾上年年歲歲。”可惜那人沒再怕,好像孩子調皮慣,威脅聽多了,只是莞爾,繼續走著。   太喜歡你了啊,我的夫人。   在歲月如梭的未來裡,他們或許會生上一位像母親的孩子以及像父親的兒子。母親會辭了父親不是那麼喜歡的工作,帶著孩子在那些時光裡,增添許多的美好回憶,那該是歲月有多安穩美好的日子呢。   於是我愛你,他們絕口也沒提過。  但那相伴,怕是一輩子也不會散。

【三題寫作】蜂蜜、同居、手下留情

  西莉維亞無法反駁,她親愛的妹妹薩曼莎與她選擇的男人站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從社交季的結束到結婚,也不過才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對她來說是太倉促,可惜薩曼莎並不這麼認為。   蓋爾森是薩曼莎在社交季舞會中認識彼此,等到蓋爾森從倫敦先行回到伯克郡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薩曼莎就悄悄的離開倫敦,卻在回到蘭莊時被她親愛的父親撞見,倆人還為此起了小爭執。   她不否認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是輕浮了點,就在親愛的爸爸帶著充滿猙獰的臉與微些的怒氣斥責她:“所以說,妳去一個毫不起眼的鄉下弄得滿身泥,只是為了一位在社交季上認識的男人,還是養蜂的?”時,薩曼莎下意識答了:“哦,您太誇張了。不過,是的。”   這的確輕浮,可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順便帶了點怒意,而這怒意到底是父親貶低養蜂人還是說一個美好的伯克郡是鄉下。   而這爭執止於習慣在一旁悠閒坐著湊熱鬧的母親與湊巧待在蘭莊的西莉維亞。她們細細品嘗著用薩曼莎帶回來的蜂蜜泡成的茶,由母親帶頭一臉不經意的說出能堵住充滿怒氣男人的話:“不得不說,這蜂蜜的味道很好。”   “我贊成。”西莉維亞總是不嫌事多的補上一句。   在這之後,薩曼莎再也沒有像個小偷似的趁著深夜溜去伯克郡,當然在這件事情上毫無地位的父親也必須默認這段關係,他們都該知道時代在改變,時間從不停留。   新婚前夜時,所有的傳統,薩曼莎都可以不遵守,唯獨新婚前一晚不能見丈夫這點,她必須遵守。隔天就要披上頭紗的女人,比起興奮,更多的是緊張。西莉維亞總是勸她上床睡一覺,隔天結了婚後度蜜月,蜜月回來一起待在伯克郡做位養蜂人,很幸福的。   薩曼莎總表示,會幸福的,她看起來盧莽可是不傻。但是她問了西莉維亞:“妳呢?”   “如果妳是要問我和萊斯特的「同居」生活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妳太誇張了。”   西莉維亞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並不誇張:“在我還沒像個寡婦一樣時,這並不誇張。”頓了一下,似乎是有意結束這段不愉快的對話,接著又說:“我比任何人都認真,如果那位養蜂的考特倫先生真是妳想要下嫁的對象,那妳要好好把握。”   “萊斯特很好的。”   “那是因為妳不是巴洛太太[1],巴洛太太不是安娜森女士[2]。”   語畢,她將薩曼莎趕回房,自己則是回到那她永遠不會快樂的霍德勒莊園。這個話題也永遠不會讓她快樂,但她希望自己是蘭莊裡最後一位照著父母的想法而去結婚的女人,即使不快樂。   所以當西莉維亞看見薩曼莎頭披婚紗勾著蓋爾森的左手許下誓約時,她的心情是比任何人還要高興的。在目送他們乘車要去蜜月時,她開了口不確定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告訴自己:“我每次都想找神父禱告,請求上帝能對我手下留情。”   “您很堅強。”珍妮在旁邊補上了這麼一句。珍妮是西莉維亞在蘭莊時的貼身女僕,自從成為巴洛太太後,她仍舊陪著西莉維亞搬去霍德勒莊園,大小姐的喜怒哀樂,沒有人能比她更收盡眼底。   “事實是如此,我不能不堅強。”   “您這樣,薩曼莎小姐總次說您像寡婦一樣。”      西莉維亞笑了笑,那充滿嘲笑的語氣,是嘲笑自己:“妳們這樣倒是提醒了我萊斯特還活著。”語畢,返進蘭莊。   珍妮跟著進了去,從西莉維亞嫁出去後,她再也沒有見過她親愛的大小姐笑過,第一次也興許是最後一次,是在薩曼莎的婚禮。   可惜之後,再無。   而她能在薩曼莎與西莉維亞之間看出時間與時代的痕跡[3],她想她這一輩子能看著薩曼莎小姐過的幸福,卻不能見西莉維亞小姐過的快樂。 *   註一:西莉維亞的丈夫,全名是:萊斯特 · 約翰 · 巴洛   註二:安娜森是萊斯特的情婦兼初戀。   註三:暗指女性在當時的社會地位。

【三題寫作】天秤、逃亡、禮尚往來

  “美國人不懂禮尚往來嗎?”   那是,當瑪莉五歲時作為一名跟屁蟲與母親去後院摘在她年紀還未知道是什麼水果的果實,一起拜訪隔壁新鄰居時,對新鄰居開口的第一句話。好在,開門的是位年紀比瑪莉大不過五歲的男孩,而不是更在乎禮貌的長輩,要不瑪莉在說出這句話時,得到的不會只是準確落在她身後的一聲響,而是鄙視。   “不用不用!她在開玩笑。不過你們是從美國搬來的吧,還請多指教了,哪裡不熟悉的歡迎來敲打我們家的門,瑪莉要是堵著門不讓你進來,我會狠狠教訓她的。”親切的女士對著男孩如此說道,她的笑容止於身旁小女孩的一句“美國人就是假。”而結束。   這不是美好的初見。   但至少男孩知道女孩的名字。   美國男孩叫做傑森,這是瑪莉到了十歲才知道的,在這之前她總是稱他為「美國人」,整個村莊的都知道,英國女孩瑪莉不喜歡美國人是出了名的,所以當他們看到瑪莉能與傑森玩在一起時,那臉上的驚訝是藏也藏不住。   他們也知道,瑪莉還是村莊裡的小霸王,在傑森五歲到十歲的整個五年的時間裡,瑪莉總是拿著各式各樣路邊能撿到做為武器的東西追著傑森,以她的說法是,她享受傑森好比逃亡的反應,樂此不疲。   可是她卻從未真的下過手,直到有一次傑森突然停住腳步,後方的瑪莉隨即撞上時,即便傑森沒有受傷沒有哭泣,那整個禮拜瑪莉可是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誰也不見。大人們總是認為她在鬧脾氣,其實瑪莉不過只是調皮的好孩子,她深怕傑森真的受傷,以此自責,哭了好幾夜。   所以一個禮拜過去之後,傑森見到的瑪莉,是位哭腫雙眼的英國女孩。後來他們再也沒有玩過這種追逐遊戲,即使傑森隨意擅改瑪莉的名字,稱瑪莉為「小瑪莉」,村莊裡以往的小霸王本性也不會再出現。   可惜青梅竹馬,不浪費任何一秒也沒有離開過彼此的時間止於高中畢業的年紀,在傑森口中描述的瑪莉,是不同於其他女孩那樣,離別時難過的不能自己的模樣,即使是歲數要接近百歲時,他也不會忘記女孩在分離時的凶狠模樣,她告訴傑森:“不要做壞事,多讀書,不要認識別的女孩,尤其是美國女孩!否則等你回到英國時,會有個發了狠的英國女孩將你的心臟掏出來放在天秤上秤,到時候誰要救不了你!”   “是,英國女孩小瑪莉。”傑森抱住了眼前的英國女孩,笑了笑,心裡滿滿是蜜。   再後來,傑森是感謝上帝的,讓他能平安度過戰爭,也讓遠在英國的瑪莉沒有失去家園與生命,即使遲了幾年的時間,傑森也還是成功的趕到瑪莉身旁,讓接下來的日子裡都是倆人一起度過,直到至今,小女孩成女人,女人成母親,母親成老母親,可老母親卻依舊是老傑森的最愛。   那份愛,老傑森會持續守著,即便不再是摟著人而是抱著罈子,她依舊是一名好女孩,這名好女孩的一生只哭一次,那是在傑森回英國時,美國男孩在看到瑪莉的眼淚時才真正的知道,他這輩子唯一想要守護的人,沒有選擇錯。   所以有了美好的回憶,到如今。

【三題寫作】煙火、承諾、虛有其表

  他們將永駐青春,在活著的我們老去時:  年紀不讓他們疲倦,歲月也不懲罰他們。  無論在日落之時或是早晨,我們將會緬懷他們。                     -Remembrance Day   安德莉亞配戴著那幾周前就已經配戴上的虞美人別針,選定好位子,視線堅定不移,跟著周遭人群如此吟誦著,短短的幾行字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從年幼到成熟,這滿懷的是她對老兵的尊敬,以及父親的恩惠。   偶爾她會聽見一些非善者訴說他們好比作秀:「英國人總是那麼虛有其表。」「何止,還有法國人。」「他們總是如此。」   年幼時,安德莉亞控制不好情緒的時候會對這些人嘗試拳打腳踢,事實證明一切都只是徒勞無功,還會給其他人添麻煩。漸漸的,她嘗試著忽略這些聲音,有時就連配戴小紅花也會被干涉,這總是令她煩憂,煩憂到後來或許是累了,管不著而放棄了。   「走吧。」   開口的男人名叫威廉,典型的法國人,讓安德莉亞在愚昧的年紀向朋友們炫耀的法國男友。浪漫的法國男人,曾經讓安德莉亞誤以為這輩子的第一段戀情會愛的轟轟烈烈,實際上並不如此。她偶爾猜測,或許是遺傳到同樣是法國人的母親,在她小時候見過的為數不多的父母相處情形,父親總是安安靜靜,母親看似強悍精幹,其實頗有小女人姿態,他們並不轟烈,卻很相愛。   沒有轟轟烈烈,安德莉亞還是與威廉走得很好。   「再等等。」   「你們親愛的安德莉亞,在你們達成承諾之前,長大了。」她在心底那樣說著,每年如此。那個承諾,是在發生將她們與父親拆散的戰爭時,母親緊握小安德莉亞的手,被迫給予的承諾。   :「爸爸會回來的。」   爸爸會回來的。   她知道母親之後應該接著說:「看看吧,或許不會。那些愚蠢的人們,把生命奉獻給國家,換來了些什麼。縱使如此,我們還是深愛著那些愚蠢的人們。」「誰都該原諒我,我會將妳扶養長大,可是我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能看著妳結婚。」   可惜在十八歲那年,安德莉亞準備返家激動的告訴母親:「有一位浪漫的法國男人看上了我!」時,發現了母親的遺書。她沒有嚎啕大哭,更沒有崩潰,只是淡淡的將遺書收起來,冷靜的報警,安靜的服喪。   沒有父親的母親,沒有勇氣能活到安德莉亞結婚生子。在收到那張單薄的紙後對母親的打擊無疑來說是無法想像的大,安德莉亞總是在深夜悄悄的看見母親想要自殺好幾回,卻始終沒有動手。或許是知道安德莉亞在偷看,或許是認為自己的使命還未完。   :「妳也是愚蠢的人啊。」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威廉:「浪漫的法國男人要與追求浪漫的英國女人去約會了,回頭見。」,安德莉亞勾住威廉的手臂,轉身離開。那不知道失去生命會怎樣的她,或許還幻想著浪漫的法國女人與木訥安靜的英國男人在後頭揮著手,也向她們道別。 -你們那似煙火般綻放而美麗,卻又稍縱即逝的人生啊, -安息吧。

【三題寫作】皇冠、沉默、失而復得

  年輕的埃迪爾維托已離去,獨留年輕的斯韋特拉娜撫養僅僅五歲的親兒。站在沒入地獄的入口,斯韋特拉納思索著、沉默著,再回首著:一九三六年過後,她不曾再有一天能好眠,再有一刻能心安,更多的是牽掛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他的寶貝利瓦諾。   一九三四年,斯韋特拉娜將那十分想挽留利瓦諾的心情給止住,一方面忍住那早已在濕潤眼眶的淚水不讓流下,一方面替已經揹好行囊準備朝向遠方的她的寶貝整理衣裳。   隔壁那宛如青梅竹馬的貝妮塔也匆匆忙忙趕出來,嘴上說著是要替其送行,其實說罷也是想挽留,可那是大好前途呀,農業起家的孩子要能遠行到都市上大學,可是想也不敢想,怎麼能挽留,何況村裡的偶爾幾個忌妒的孩子還會說著肯定是斯韋特拉娜有了情夫,利瓦諾怎麼樣也想證明給他們看,年輕的埃迪爾維托與年輕的斯韋特拉娜的基因,是好基因。   貝妮塔猶豫了幾分才緩緩開口:“親愛的利瓦諾,我會守在這裡等你回來娶我。”,沒有任何的儀式,甚至不是在好天氣之下,這種發言讓利瓦諾會心一笑,揉了揉貝妮塔的髮絲道:“親愛的貝妮塔,我要娶的不是村裡的姑娘,而是偉大的伊莉莎白女皇。”   女孩臉色一下脹紅,拍掉了利瓦諾的手:“你還要嘲笑我到什麼時候?小心你真的變成彼得三世!而我會找到我生命中的蘇莫夫斯基。”   那是一件趣事,一件男孩女孩自小打鬧的趣事。他們三人都記得十歲的利瓦諾曾經跑到母親身旁大聲嘲笑道:“媽媽,你不知道。隔壁的貝妮塔成天拿著皇冠幻想自己是那偉大的伊莉莎白女皇,她真的想太多了。”   無奈的是,母親卻打趣道:“我的寶貝利瓦諾,人家是位愛幻想的女孩,你呢?你有什麼呢?你只要小心別成為繼任者那樣的人就好。”,隨後貝妮塔追了過來,利瓦諾則是連忙跑啊跑的邊大聲呼喊:“我的好媽媽,你真的是我的好媽媽嗎?”,而他們都把這件微不足道的趣事給記了一輩子。   利瓦諾沒再理會貝妮塔,要換作是別人,貝妮塔會如同其他女孩那樣氣到跳腳,可是對方若是利瓦諾,貝妮塔不問都會知道他的心思。要是問,他只會說:“那我會變成你的蘇莫夫斯基。”這是多麼美的情話啊,可是一個一輩子不說,一個一輩子也不會聽見。   “斯韋特拉娜是位堅強的女人,爸爸看著的。下次見面時,利瓦諾會讓媽媽感到驕傲,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你失去了亞成鳥,卻得到了大雄鷹,雛鷹要展翅啦!”語末,他抱住母親,身高差距已經不再像以往那般,年輕的母親也成為了老母親,可是永遠是他愛的斯韋特拉娜。   “好吧,再見了,我的寶貝利瓦諾”   可是誰會想到,一九三六年,老母親與年輕的女孩就與利瓦諾斷了書信,還未能得知消息後身旁的人們就大量的逃亡,貝妮塔也被迫與家裡的人一同逃亡,只剩下了斯韋特拉娜,她無處可去,可是她知道她若不逃,這輩子她也別再想見到利瓦諾了。   所以她逃跑、挨餓,見過幾具屍體。   她不會想到她是幸運的,貝妮塔見過的屍體比她還要多,踏過的屍體連數也數不清,最後在一年後的時間他們還是回到了原本的住宅,可那人數稀疏,少的令斯韋特拉娜害怕,大多的住宅也被摧毀,若能遮風當雨,也算是豪宅了。   這樣湊活著過了五年,貝妮塔才緊緊的掐著衣角,來到斯韋特拉娜的家門口低聲痛哭:“我對您很抱歉,我以為我會堅強的繼續等著利瓦諾,可是五年了,沒有任何書信與音訊,甚至在哪個家收到陣亡通知書時我都在感嘆著為什麼不是您收到,至少這樣我還能清楚利瓦諾並不是獨自一人的漂泊,是已經有註定的結局。”   “可是我很愛他,甚至想他。但我想再年輕的貝妮塔都沒有這般的勇氣去等待一個生死未卜的愛人。所以利瓦諾的母親,他最愛的母親,您原諒我吧,我就要結婚了,到時候我也要遠赴他鄉,或許我還會惦記著他,可是愛情那些,消磨了呀。”   斯韋特拉娜接著抱著貝妮塔痛哭,她深知貝妮塔是好女孩,若是自己在年輕時,年輕的埃迪爾維托與利瓦諾那樣毫無音訊,要是沒結理,自己肯定會放棄。她也深知貝妮塔多愛利瓦諾,要不以這女孩的姿色,要另尋更加帥氣的他人,是容易的。   “去吧,記得要幸福,好女孩貝妮塔。”   再過一年,貝妮塔在斯韋特拉娜的祝福下遠赴他鄉了,並且告訴斯韋特拉娜:“利瓦諾的好媽媽,請見到利瓦諾時務必通知我,即便要我再受苦受難,我也要見上他。”可惜親愛的貝妮塔,如今老母親能支撐下去,是因為妳。   所以老母親斯韋特拉娜在書信中寫到:   我的寶貝,我一輩子的寶貝利瓦諾。或許來年春夏秋冬的夜晚裡,你會回來以迫不及待想要見上媽媽的心情來敲打家門,可是那時的斯韋特拉娜·馬克沁奧夫娜·米哈依爾早已不在,連同好女孩貝妮塔也是,她已經找到了她生命中的蘇莫夫斯基。你只要記住,斯韋特拉娜去找他的初戀情人埃迪爾維托了,很安全,只是惦記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利瓦諾。   帶著始終悲傷的心情,斯韋特拉娜走向地獄,她並不知道,無奈於最終,無論何時何年,房屋空蕩,書信再無人打開。

【三題寫作】驟雨、回家、無所不在 ​​​​​​​

  -德軍駐紮在法國時,那群男人誰敢吭一聲?動一下都怕被打死,解放後就欺負女人,他們有什麼資格數落那群德國人。   -我的好姊姊,我們也沒資格數落他們,我們也是見死不救。   接著姊妹倆不再吭聲,清晨的巴黎,驟雨來的突然,罵了句“該死!”以後,姊妹倆便頂著雨匆忙離去,奔跑的途中也不忘四處張望看著那些在解放日後沒幾天就丟盡臉的女人們,而那也是她們口中的見死不救。   女人們的臉龐毫無血色,除了那該死的驟雨以外還有刺痛她們皮膚的冷風,她們單薄的衣服並不能為她們貢獻出什麼,其中穿的最單薄的是莫妮卡,悲慘的她身上只有一件短袖長版衣,她已經過不清是幾日了,只知道解放後的某一天還沒睡醒就被從家中拖了出來。   她被拖到了空曠處,掐著她手的男人使勁的喊著要周遭的人們過來觀看,那一樣是清晨的巴黎,諷刺的是人數多的像是整個世界只有她自己睡得安穩似的。再後來她記不得也不想記得,莫妮卡那留了幾年的長髮硬生生的就被當眾剃掉,臉上似乎也被畫花了,悲慘的女人哪會記得,連哭了多久以及人群在何時離開她都再也想不起來。   悲慘的女人最終流落街頭,她打著赤腳,有位和她相同命運的女人向她嘆息道:“我想我親愛的媽媽會接納我的,儘管她在戰爭時努力排斥我與那位德軍來往,可是她不得不承認,是我的叛逆拯救了她,讓她沒有被德軍傷害,也沒有因此付出代價。我要回家,即使她不想被牽連而趕走我,她仍然是我的好媽媽。”   莫妮卡點了點頭:“回家吧親愛的女士,你們可以好好的相處,不用再被那些無所不在的言論以及眼神給刺傷。至於我,我的家被毀了,解放後只是作為躲雨的地方,而我現在躲雨的地方,不是家。”   而後,倆人揮著手道別,那是她們見到彼此的最後一面。   莫妮卡撒了謊,那些無所不在的言論以及眼神不會因為女士與母親破鏡重圓後而消失,它們仍在,而她們有可能會再分離,而莫妮卡,永遠在這,直至老死。

【三十題】Day.2 找一首最近覺得還不錯或是很喜歡的歌,配合歌詞寫出一篇文章。

*歌曲:葬歌。   那本該是使人們歡樂的聖誕日,王耀穿過人群,他感受到了不對勁。   他找不到伊萬,打自早起就不見人影。   即便王耀知道這擔心是多餘的,對一個待自己並非好的人有多餘的情感,好比有人質情結,可就那般,依心了。   自作賤。   他知道。他從幾天前就知道伊萬的情況並不好,猶如對抗納粹時,可他始終在自己身旁,待自己殘忍的是他,可恨的是,陪伴的也是他。   王耀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瘋狂似的到處尋找伊萬,最終,踏入白雪,寒冷。   他知道了。   噩夢要終結了,而他,要消逝了。   他記得,伊萬喜歡的是溫暖的南方吶。   可為何,偏偏選在寒冷之地啊。   “記得嗎,我喜歡哼歌。”   王耀坐到了伊萬身旁,無論多少次,他仍舊習慣不了白雪的寒冷。   他道:“知道。”那種喜歡的程度,可不是普通的。第一次聽見伊萬哼歌,是在那殘忍的戰爭年代,輕快的哼著喀秋莎,喝上幾口伏特加,心血來潮踏舞步。   他瘋了。   那或許是他解悶的方式。   王耀見過亞洲的戰場,他本以為那以是最殘忍,直到他看見列/寧/格/勒。   “給我一瓶。”   無能的人呀,用酒澆愁。   聽著伊萬的歌唱聲,或許自己也沉溺其中,醉酒。   他曾經踏入南/京的土地,蹲在一位已是滿身傷疤血跡的孩子身旁,手掌覆蓋在孩子的臉上:“你看,臉還那麼稚氣,還那麼小。”而後替他闔上眼。   --睡吧   王耀盯著躺在白雪上的伊萬,嘆息道:“今天聖誕日,難得不喝伏特加。”   躺在雪地的人呀,沒回看,撇了撇嘴:“那不是我的節日。”   是呀,殘忍呢。   可是你若不喝,會凍僵的。   王耀將頭埋在伊萬的胸膛,他難得沒綁髮,這也是伊萬第一次見到。想必很慌張的離開家裡頭吧,這可怎麼辦,你該有多擔心我啊。   始終放不下的,不是王耀吶。   “王耀,難過嗎?”   他從沒這樣稱呼過王耀。即便是平日裡的爭吵,他也不曾這樣稱呼過王耀。王耀知道了,伊萬的語氣該有多認真,心情該有多沉重。   可惜親愛的,我幫不了你。   你若還記得,我才是最該殺死你的那人。   所以王耀沒回答。   他喃喃自語:“哼首歌吧。”   或許你會快活些。   “...Единый, могучий Советский Союз!...”   王耀知道這是什麼歌。   那不再是輕快,更多的是悲涼。      --回家吧。   宛如踏入南/京那時,王耀以同樣的方式,替伊萬撥去臉上的雪,闔上眼。   他無法哭泣,淚是熱的,該寒冷,就該寒冷。   伊萬仍在哼唱,聲音越唱越小聲。   站起身的人不願面對,他頭一次不願面對現實。   他選擇,聽著那首悲涼的唱腔,轉身,離去。   如果可以,他回頭,能看見伊萬的笑容。   那不起眼的笑容,是他給王耀最後的禮物。   可惜,沒有如果。   --回到祖國的懷抱吧。

【三十題】Day.1 請以印象重寫一遍過去的某篇黑歷史。

  王盟今日可總算探出了個日子,挺著被罵的風險逃家只為了聽那北京名角兒唱一曲,誰也不會知道他等這天等了多久。小身板穿過無數街道巷弄,託人買了票進場,鑽進前排位子一坐,靜下心來等待。   “這解老板今日兒唱的是什麼曲呀?”   “貴妃醉酒!”   貴妃醉酒。   這他倒也沒聽過。   小身板坐板凳,雙腿晃呀晃。   那人一出來,掌聲四起。   王盟不懂戲,說罷他還小,也就聽聽,聽著上癮,聽著喜歡。   今日解語花的扮妝可得人喜歡,他也不懂這齣貴妃醉酒搭的是什麼,穿著與是何戲,一概不知,可他就是喜歡聽,聽這人唱戲,句句入迷,唱的得人歡心。他們不會知道是否有何人能唱得出情感超越解語花,可這酒沉的香,怕眾人是入迷,出不來了。       “...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啊...”   從那碎步、扇舞至尾,無不叫精彩,迎得滿堂喝采。   要有人問,這年代,最能消磨時間的活動是什麼,眾人將答:   “當然是看解當家唱戲!”   可呀,他們會反駁。   這呀,可不是消磨。   聽解老板唱戲,是享受。   至此,王盟可也出不來了。解語花似他欣賞之人那般,他想追隨。待傍晚戲場關閉,他想闖後台的心已絕,卻得心死,害的他只得賴在後巷弄,因他知道,要解語花從正門出來,雖說不上會有瘋狂的戲迷,可王盟知道,解語花不喜歡吵,至少下戲也要有點隱私。   他什麼都知道,卻不給隱私了。   臉皮厚的賴在後巷弄。   可待解語花真的走出來,他也真看傻了。   沒人見過解語花卸妝後的樣貌,就王盟也是如此。   所以當他真的見識到解語花真面目時,反應也不過是傻愣,可不止他,傻愣站在原地的還包括解語花本人。他可是從沒從後巷弄離開時遇過任何人,更何況是名孩子。   “很晚了。小心待會被抓走。”   “我,喜歡聽小花唱戲!”   這兩字一出倒是鬧的解語花更愣,這輩子他可沒碰過幫他取暱稱的人。   見他傻愣模樣,王盟這小身板倒是抱上了解語花,雙手勉強舉高圈腰,卻怎樣圈也握不著自己的手,可他不尷尬,解語花也不閃避,說到底也是位孩子罷。   “我送你回家吧。”   王盟鬆開手,抬起頭看向解語花,瞇眼笑道:“不用,這北京我待了很久,回去很容易,不怕被抓的!”解語花心想這人小鬼大,一臉稚氣的模樣待了很久是能多久。   蹲下身,解語花平視王盟,嘆息道:“好吧。你自己小心。”說罷,轉身要走,衣角卻被緊緊的扯住,心想該不會是孩子要反悔,正要脫口而出卻讓孩子先開了口:“我...叫王盟!”   好一個不怎麼樣的自我介紹。   解語花揉了揉王盟的頭髮:“那你好,我叫解雨臣。”   不待王盟反應過來,解雨臣轉身離開。   王盟的心情可想而知,無人得知的北京名角兒真名,他可是知道了呀!      攬著這心情與三字就算被母親打,也是值了。   王盟哼著今日聽到的曲兒,跳呀走的離開此地。   這是他與解雨臣的初見。

【練個手】001

#01   1900年,伊萬‧布拉金斯基踏入中/國/東/北進入黑/龍/江。   街頭巷尾總用著他聽不懂得語言來竊竊私語,這些無非是批評俄軍行為。他並沒有所應對,作為軍人,上頭如何命令他就如何作為。   在幾天下來,他總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其中有趣的,是他頭一次在街上看表演。那是他看不清也聽不懂的表演。可是他知道的是,精采。圍觀人們總在結束時鼓掌歡呼,而有時會鬧上點小尷尬的是,在伊萬出現後,圍觀人們皆擺出不好的臉色紛紛離去,沒有任何伴奏,留下那人獨自在唱戲。   自此後,伊萬變再無現身在圍觀人面前,而是改由靜悄悄躲在一旁觀看,活像一名竊賊似的。偶而結束時也會小動作的拍著手,久而久之他也只能大約聽出幾句,最清楚的不過是旁人對那青衣的稱呼,他們稱呀:“王老板。”   伊萬只見過一次完全素面未有一點妝容的王耀。那是個下雨的日子,雨來的突然讓周圍的人紛紛逃離,唯獨王耀撐著早已預備的傘站在每天固定唱戲的位子,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四周,靜靜的。   四周變的安靜只剩下雨打在屋簷打在地面的聲響。伊萬走出陰影將就算被朋友嘲笑與軍裝不搭的圍巾取下替王耀擅自圍上。他使終記得王耀的慌張且緊皺著的眉頭,他想或許王耀的不拒絕是因為看到圍巾上的破爛不堪。   他以為在離開前也無法得知那青衣的名字,或許上帝眷顧。   在他給了王耀圍巾後,後者見那破爛不堪的圍巾思考了一會兒把傘收了遞給伊萬,沒有留下任何讓伊萬思考及開口的機會便轉身離去。傘面則有著似乎是那名青衣的名字,伊萬記下一輩子。   -『Wang Yao』      翌日,伊萬離開中/國。   之後他每每想起。或許比起戰爭,更給予他深刻記憶的是那微不足道的日子,在佔領三省時巧遇的那名正旦,他是真一輩子也忘不了。 #02   1932年年初,中/國/東/北。   孤陵終於等到在北京學習至經商的他,回來。   那改變的是,本是淪為叫花子的她成了歌女最終仍是因為日本統治而甘願離去那算是保住自己性命的行業選擇在路邊叫賣。   她道:“想休息就休息,不必得到那些骯髒的騷擾,也可以不必唱歌給日本人聽,無論再怎樣落魄,就算最終輪迴為叫花子,也是挺好的。”   可是在日本關東軍占領後,她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未有收入,手中的菸也是僅存的最後一根,可惜啊可惜。   嘆息最終止於那人的聲響,他站到了孤陵身後道:“一個女孩子家學人家抽什麼菸,拿來。”那平淡,無阻嚇的語氣,果真是他。   他那得體的裝扮,有些認不得了。   打扮得乾淨的模樣,好似是約了哪位姑娘在此。   她稱他:“孝軒啊,葉孝軒。”   是半喜,是半憂。   孤陵沒半句歡迎,只是看著他站到自己身旁,陪自己假裝眺望遠方。   她沒給菸,顧自的抽,指著那些路旁人道:“你看,朝鮮人、蘇軍、日本人以及我們中國人,還有你。你看有沒有像國際交誼廳?”   “盡說笑。”抽走孤陵手上的菸,他倒是自己抽起來了。   “不說笑,我其實挺想你的。”   那時,你年少,我輕狂。   你奔走至北京,一去十來年,每天等呀等的,看著四周奔走的人們,戰爭留下的孤兒,個個曾經輝煌一時如今卻躺在路邊的叫花子。這樣等啊等的,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啊,真得很想你。   “抱歉,來晚了。”   他或許不會再離開了,誰知道呢。   至少懷中的人有著許久不見的安全感,有些釋然。   戰亂中得到的安全感,或許還可以稱之為,幸福。    #03   金俊勉認識了那麼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嘗試熟悉了那麼一個人。   他一輩子,至死,也不會知道他的名字。   他將那人稱之為-KAI   金俊勉是名畫家,說畫家也不為過卻也不正確。   畢竟在被統治的時期,他什麼也做不了做的不愉快,不如帶著紙筆逃到郊外算是安靜些的地方寫生,同個地方,一畫,就是那麼一輩子。   那人,也只有在第一次見到時身著校服。   或許是不堪其擾也厭煩學校變換性的教育方式而乾脆翹課。   “長的比我高多了。”-這是金俊勉第一次的想法。   那條像是他步行返家的路途。金俊勉不確定,只是猜想。   他每天寫生,那人每天走過。天冷了,就裹大衣。天熱了,就穿無袖。   幾個月後,金俊勉的畫中多出了一位女人,站在KAI身旁的。   他猜吧,或許是女朋友。這樣的情形漸漸使他的畫變得有些甜蜜。   後來他知道那位女孩子估計是懷孕了,懷孕時的胎教很重要,或許那人是與自己有相同想法,在城中不堪汙辱果斷躲到偏遠處。   再幾個月後,畫中多了位孩子,是女孩。   三人皆是開心,彷彿現下世界和平了那般。   金俊勉嘲笑自己,看見了陌生人的人生起伏,自己卻依舊平淡。   可是他卻不知道,後來的他會寧願平淡。   他開始拋棄計算日子,過一天算一天。直到畫裡的三人突然成了兩人,歡笑成了哭泣。他知道那孩子的命運或許不是死也只剩半條命,活著也不會是好。   漸漸地,兩人變成了一人,他在心中為KAI的她而祈禱。   狹窄的房間堆積了許多畫,那上面記載著那陌生人的人生,短暫的。   因為再後來,他也消失了。   從單調至明朗,從歡笑至悲傷,最終是崩潰。   他開始畫起原本單調的風景,越畫越無勁。   金俊勉也沒想過,哪天早上迎接黎明時看見的不是那帶給他一些晴朗的陽光,而是寒冬,加上人們悽慘的聲響。   他衝進屋內隨手抓了大把的畫,緊緊纂在懷裡。他知道那些日本人在追著他,用著他不懂且排斥的日語緊追著他。可是他仍舊拼命逃,哪裡有路就往哪逃,有橋就往下跳。   可是啊,他一個普通人哪裡經的起折磨。   寒冬加上未進食,哪怕再艱難也要守著畫,那是他的畫,他曾經上心過的人啊。   無奈啊,最終凍死在街頭,與畫一同被白雪埋葬。   

【勳勉】Sometimes

【00】   [有時]:哭有時,笑有時。   金俊勉最厭惡的,莫過於少女們的尖叫聲了。但這部分僅次於他現在這種年齡層,度過了年少輕狂握的一手大把好年的年紀,無論曾經再如何,現在也沒人記得住他。   把獎杯拿在手上時哭的慘不忍睹的模樣,無關幾年還是可以被拿出來嘲笑一番,他從沒介意,即便最常嘲笑的是最靠近自己的那群,親如家人的人。   那也是無關幾年,記得的人並不是所有。   在接受四面八方的掌聲及歡呼也是過了幾年成了現在的無人認出,在以前他偶爾會問問最靠近自己的吳世勳:“如果以後我們走在大街上也沒人認出來,到時候怎麼辦?”孩子輩的會回他最真誠也是金俊勉最滿意的答案。   “玩啊,瘋狂的。”   他那時想想,這孩子該有多累多沒自由。值到現在還會被質問:“你說,怎麼當初不選擇結婚?”金俊勉總是笑稱“小的還沒結,老的結什麼?”接著他可以看見吳世勳把白眼翻到後腦勺的不屑。   有時愛情是這樣,明知道彼此是互相的關係,卻怎樣也不肯說明。   非要等到大把年紀沒有時間來相愛時,才一語道盡。   然而許多美好只能靠回憶。   玩啊,瘋狂的。   “你會不會哪天也被撿走,生了孩子得了家庭。”他覆上吳世勳的手,直視前方,想想都難過,想想都難堪。   “老的沒結,小的哪敢。”那人將手反了過來握住金俊勉冷冰的手,笑了笑。他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也笑了笑。   “沒人要我,哪結的了。”金俊勉抬頭看了看公園裡嬉戲的孩子與忙碌的母親,感嘆婚姻生活卻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我也覺得沒人要你。   也正好沒人要你。   人總說,二十歲過後覺得人生過的慢,三十歲時人生過的卻是飛快,等到了四十歲時我們才發現,原來有十年的歲月已過,而我們全然未知。   年輕時我們用盡全力去笑,在年紀漸漸增長時我們卻是從笑到哭,崩潰的痛哭。到最後的麻痺、習慣。 【01】      [xx/xx/xxxx]   我買了本年輕人口中的手帳本,寫這一頁已經很吃力,所以我有預感這是第一篇也是最後一篇,第一頁也是最後一頁。   算不了幾年了,又是幻覺。   我看見我們並肩坐在公園椅,調侃彼此。   我說你看滿街上都是情侶,只有我們是老人皮囊裝著顆年輕的心在外頭遊蕩。我說沒人撿走我,你說:“正好,我撿。”   如果還年輕,你一定將我公主抱,毫不看待我的憤怒。   等年老,我多麼的希望這樣的場景在以往能實現。   你曾說:“哄個女人都煩,哄個男人怎麼會不煩?”   好笑,你這輩子沒哄過女人,哄過的男人也只有我,還好意思這麼說。   不過我想估計是吧,你沒哄過其他人。   我也希望你沒有。   跟你說說我最近的事情吧。   上個星期家了遭小偷了,你說,家裡只住了個老人是能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最珍貴的也只有我了吧,是吧?   對不起,還是那麼不好笑。   家裡被翻的一團糟,沒什麼丟了,就是亂的讓我花了兩天時間整理罷了。   你或許不知道,寫到這行,我花了一個星期還盡量不讓記憶丟失。   快稱讚我吧,像以前那樣。   其實你有很多地方沒稱讚過我,想把全部寫完可能要花上一年你才會知道自己是多麼的不要臉,包括替你洗內褲、早起煮碗解酒湯、等你到凌晨歸家才肯睡、替你管理錢。   包括,我答應了你沒在你最需要我時看見我的眼淚。   從此沒機會誇我時還害了我。   不會寫日記的人如我,手痠了,要知道人老了身體真的不是非常能行,也要知道我可是位病人,誰像你身體比人健康還能擅自離開。   哪怕我寫的那人是看不到了,請現在翻開這書的你替我收好這本日記。   如果科技能好到用說的字就能浮現在紙上,拿著這本的你肯定會看見這本手帳上的滿滿我愛你、我想你、吳世勳是我的諸如此類幼稚詞語。   最後,寫在結尾:   其實你是調侃我“老的沒結,小的哪敢。”而不是“正好,我撿。”,你不在了我也就開始撒謊了,連個幻覺都是謊言,現實終究慘忍。   一片黑暗掩蓋住你的臉,說句一百萬次的抱歉也始終多餘。   但哪怕是一眼也好,我就這樣忘了你的容貌,所以哪怕一眼,也想看看你。   我還記得你笑起來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模樣。   吳世勳,我想你。           [xx/xx/xxxx]金俊勉 筆 【02】   『我還記得你笑起來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模樣。』   金俊勉盯著粉絲舉的手幅遲遲不肯收回眼,滿腦子都是吳世勳的模樣還被反調侃是在說自己。   “可是哥,你笑起來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模樣。”就像抓準了金俊勉的弱點,吳世勳絲毫一點保留也沒有的去逗他,得來的最終是打不到自己的攻擊。   他們可以笑的很溫暖很好看,在台上盡情的歡笑,毫不保留地。   站在自己的一片粉絲面前,金俊勉盯著這面手幅許久,這樣的一句話就深刻的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是啊,真的是最好看的模樣,一點也沒保留的月牙眼。   那是在人世間所看過的,溫暖模樣。   那人趁金俊勉看入迷時一把摟住了他,右手則是拿著粉絲給的小旗幟揮啊揮的,直到金俊勉掙脫開來他才笑了開來說著“傻哥!”   金俊勉嘖了聲握住了他的手,緊的不想放開似的,後道聲:走吧。   走吧,我所喜歡的。   那世間最好看的男人。    END

【短篇003 】Sleep

  我沒事。   只是,在非常平常的日子裡發生了一些破事,好比被上司責罵這微不足道至不足以拿出來抱怨的破事。   我想不起來那件該死的破事。   但是我能肯定的說我在夢境之中打算長眠。除非是雙眼瞎了,否則我想不出我的眼前是出於什麼原因導致一片漆黑。好吧,可能夢裡的我是名視障人士。   “我的老天!這是山姆?”當然(我能感覺到他指著我),成天說廢話的傢伙。我幾乎用盡全力想開口回答他,卻絲毫沒有任何動靜,這樣看來是盲人的猜測準確來說是個錯誤了。   而那用充滿驚嚇的語氣說著“我的老天!”的人是約翰。約翰是無所不能的好兄弟,包括他那爛大街的名字。當然,我也是。   我不確定他的驚嚇來自於些什麼。他從不受到驚嚇,無論任何事。反之,我可就不同了,畢竟這該死的膽小可是驕傲的成為了旁人們嘲笑卻不嘲諷的性格。   截斷我的思考,我聽見了一聲應答,在我沉溺在自己思想裡頭時。我想,那應該是爸爸的聲音,正在以一種不屑的態度回答約翰:“是的,收起你的驚嚇。”   “抱歉,伯父。我晚點會再過來。”   “不用麻煩。”   約翰離開了,連聲道別也沒有。   這並不尋常,他可是白目之首呢。   讓我想想,從約翰的言語來看,想必我是出了些什麼比被上司罵還更嚴重的破事導致雙眼盲了還四肢無力。基於我是個領死薪的白領,從未得罪過任何人,乖巧的不會交父母口中的壞朋友,連夜店門口也沒經過過,所以我毫無頭緒。珍妮總說我是個毫無想像力的人,難怪活到半五十還是母胎單身1。   接下來是約兩個小時,我沒再聽見任何聲音,包括爸爸。我只能感覺到一陣寒冷,彷彿我什麼也沒穿,一覽無遺的被關在冰庫裡。   相信我,只是僅僅十分鐘,你就不會想要體驗第二次。我已經想好脫離這該死的夢後該如何像安娜訴苦。   安娜是我美麗的妻子。我總是哄著她說“妳可是無人能敵的。”,這話可是浪漫噁心卻又真實,她的確是。   我們還沒有孩子,不過就快要有了。預產期被排在下個月,是位可愛迷人的小公主,我盡量祈禱別太像我。   更冷了。   我們交往第三年就結婚,對於我們的年紀算是相當的晚。安娜很喜歡孩子,我們每次步行在校園旁時,她總是會停止步伐沉醉於校園外頭看著那群孩子們的一舉一動,這些明顯牽動著她,所以我盡可能的滿足於她。這些並不是強求,我愛她。對於女人來說,做一位高齡產婦是冒險的,我無法讓她冒著種風險只為替我生位小公主,所以我們的一切總是過的倉促卻又異常安穩。   約翰和珍妮總說我娶到安娜這樣的妻子可是好比在上輩子拯救了整個世界那樣誇張,否則誰能容忍我。可這無法怪我,愛情與友情本身就不相同。   我想發抖。   我不確定實際過去了多久的時間,而我可以確定的是,事情不太對勁。我在害怕。我害怕,因為我冷,我卻無法做出反射性動作,連簡單的發抖都做不到。   天殺的,我是怕冷的。   終於等到沒知覺,凍僵成為名副其實的植物人時,我聽到了聲響,而我躺著的床似乎跟著被挪動。   又是爸爸。這次帶來了一位男人。   我並不認識,從他的語氣與聲音聽來我能確保我與他並不熟悉,甚至連個陌生面肯定都沒見過。我能保證我不認識這個男人,我卻無法保證他來的目的。   我還在害怕。   “我的妻子把自己搞得一蹋糊塗,在孩子身邊不停哭訴。”   “沒有人能將她移走,即便有,也被我阻止。”   “她說:“植物人也沒有比較好。””   植物人。   “最後她終於哭暈。”   “鬧的人盡皆知。”   “我幾乎氣的...想去把我那該死的孩子打醒,罵他怎麼能讓你母親來為你哭泣。”   “我無能為力。”   打醒。   植物人。   這不是夢。   爸爸無視另一位,自言自語後選擇離去。而我,卻不明白。這種感覺很該死,你身處這該死的處境卻該死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媽的。   我什麼也想不起來!我和安娜與寶貝出遊,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在那破公司請到了兩天假期。安娜規劃了兩天一夜的旅遊,完美,是如此的完美。   我們在車內高歌歡唱,欣賞我們從未見過的風景,與我們的小公主進行會被嘲笑的談話。我們是如此的安穩,還在車內思考該為我們可愛的小公主取什麼好聽的名字,而我現在卻他媽的忘了,忘了之後的事情,忘了我們最終決定的名字,我們總會討論出個結果,而我卻他媽的忘了,忘了所有在這斷開後的記憶,忘了!   “駕駛自首了,酒駕。”   警察?   我毫無選擇,這就是與這句話的此時我能短暫想到的詞。   ...該死。   植物人。   駕駛自首。   不是夢不是盲,是廢人。   我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身下的床再度被移動,而我再度感到寒冷。我來不及問,無法動彈跟個廢人一般,我無法拖住那警官的腿,用我顫抖害怕的聲音詢問:“我的妻子呢?”   安娜呢?   我確定我不好也能確定她的不好。我不要小公主了,是爸爸感到非常抱歉,還我安娜吧,我的妻子呢?   我終於精疲力竭。   要是能活動,我想我不出意外會被送至精神病院。   滴-滴-滴-   我開始計算時間。   卻發現我毫無耐心。   完蛋了,剛開始想做個稱職的植物人卻發現做不了,該死的無聊。   沒有人來看我,連醫師也沒有。   我想等我奇蹟般的醒過來後打算投訴這間醫院。只會給病人毫無趣味且乏味沉悶還未盡責的醫院不是什麼好醫院,尤其是對植物人。   我的病床再次被移動,再來是我的人,最後是一塊冰冷的布蓋在我的身上結束這系列毫無頭緒的行為。在我乏味了幾天之後。   我聽見一些人的哭泣,我試圖從中尋找安娜卻發現徒勞。而再也沒有母親的聲音,我想她是釋懷了,其餘人則是多半不熟悉,想必是來湊數,畢竟我在這躺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才來哭泣,實在矯情。   搞得想像是奔喪。   ...等等,   奔喪?   『碰--』   我想起來了,貨車。   多虧安娜的提醒,而我的疏失終究是沒能挽回。   等等,不。   我被推進了密閉處,而我該死的知道這是哪裡。我聽見外頭的哭聲,始終沒有安娜的聲音,我聽見了父親,在我被送進來時的最後一句話:“晚安,我的好孩子。”   大火。   貨車直衝駕駛座,伴隨著安娜的尖叫聲。我沒能保護好安娜與小公主,一陣暈眩我能明白自己被撞飛多遠,狀況卻不是非常好。我試圖在停止時用眼神卻認安娜的安危,最終是徒勞。   好燙。   我開始想吐。周遭漸漸湧入人群與尖叫聲,他們開始撥打電話,用著顫抖的聲音告訴警方細節與通知救護。   我還有意識卻無法動彈,我想告訴前來的醫護人員:“拜託先救救安娜與小公主,拜託。”卻仍是徒勞。   拜託澆熄我。   腹部一陣疼痛,我知道自己在撞擊過程當中被什麼給插入了,卻無從得知。視線漸漸模糊,呼吸漸漸困難,我始終沒有找到安娜與喬伊,我美麗的妻子與可愛的小公主。   拜託放我出去!   後遺症是痛苦的,我還沒脫離,無法脫離。我聽見爸爸的聲音,不停請求醫師盡全力去搶救我。我聽見媽媽聲嘶力竭的哭喊,顫抖無力充滿恐慌的聲音。   滴-滴-滴-   我想起來了,在度過該死的幾天空虛之後,我終究沒能見上安娜最後一面。   滴-滴-滴-   人群的恐慌與劃破耳膜的尖叫聲。   滴-滴-滴-   滿腹的做嘔與該死的全身疼痛感。   滴-滴-滴--   [xx/xx/xxxx]02:33 am. Sam Fred Augusta 宣告死亡。 - - -   [註1]:珍妮是位韓裔。   [借梗]:假如人死後感官還有知覺。

【短篇002】

  愛情是,包含著許多顏色的情感。   就吳世勳的愛情來說,透明的無色無味,暗戀。      他在餐館待了至少有三年以上,每天的循環規律生活,下班就是準時到餐館吃上一頓好食,可說白了,其實是看上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從遺忘的工作名牌中,他發現那人稱作朴燦烈。從遺忘的公事包中,他追隨那人的腳步在規還物品時,他發現了那人的透徹眼眸。從規律乏味的生活當中,他發現了那人的生活,好像也是如此。   餐館屬於都市的小巷角落內,沒有特殊的招牌與擁擠的人潮,連店裡都只有一位廚師與老闆,每天播放著單調的古典樂曲,讓吳世勳好是享受,這份享受,朴燦烈也感受的到。   在第一次來到時,吳世勳還只是個正讀高中毛頭小子,三年後的成長,不小,挺大的。大的連老闆都感嘆著,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成長了。   為了男人,而變成熟。吳世勳偶而自嘲著這種似女人的心態,可惜愛上了,誰不想為誰付出或努力些什麼,誰不想依靠誰一點什麼。   餐館裡頭的菜單只有兩種,飯與麵。   並非像其他的餐館裡頭一一列出,他們只喜歡列出兩個字,就像站再平行線上的二字,簡單看透卻又摸不著頭緒的給你驚喜。   每次都是朴燦烈先來,吳世勳後到。他老是有個習慣,若朴燦烈點飯,他就要點麵,每每相反。這是好習慣,也是壞習慣。   朴燦烈老早就注意到吳世勳這麼一號人物,就在他有一次跟蹤自己回家時,朴燦烈才發現這人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怪。說是跟蹤不如說是明著跟在他後頭回家,路過的人都會以為他們像個在鬧彆扭的情侶似的,走在前頭的生氣,走在後頭的委屈。   他只是笑笑,沒表達。   畢竟不是什麼危險的孩子,也假裝沒發現的讓對方跟。一路也不知道對方為何心情是垂頭喪氣的跟著自己,卻在返回家時開心的好像中了大獎一樣,可惜也就一次,說了可惜,就是不捨,朴燦烈感到了不捨。畢竟,誰不想誰能為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呢。   吳世勳是朴燦烈的樂趣。   朴燦烈突然消失了。   說消失也太嚴重,只不過是一星期的時間沒見到罷了。   餐館老闆笑看著孩子,聽著他嘆氣、聽著他嘟嚷、看著他皺眉、看著他想念誰。   一星期以後,朴燦烈像沒事了似的回到以前那規律的生活。   不同的是,朴燦烈不再是自己回家了。   那人,戀愛了。吳世勳心想。   一邊的人仍舊獨自行走返家,另一頭的人有人陪伴好歸回住處,那種心情總是成反比,就好像之間劃了界線,再也跨不到另一頭,再也觸摸不到另一頭的那人,是難過,是孤寂的。   可惜吳世勳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   喜歡做什麼都是靜悄悄的他拿了把傘要老闆轉交給朴燦烈,而老闆告訴朴燦烈“可能會下雨。沒下雨,也帶著吧。”這把傘拿著拿著,就像了自己似的。   吳世勳與朴燦烈並不是相識的關係,他倆對於彼此就只知道對方是個生活毫無樂趣的傢伙,名字是什麼的傢伙,年齡差不多是幾歲的傢伙,什麼也看不透的傢伙。   像個路人似的傢伙。   人生的,過客。   老闆說,看著吳世勳,會有種後悔的感覺。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這麼傻的去暗戀一個人,傻一場,才叫人生。   傻到至於到後來,朴燦烈要結婚了。   吳世勳看著朴燦烈遞了喜帖給餐館老闆,吳世勳可難過了,老闆笑笑的留住了吳世勳,把喜帖遞給了他,告訴他:他給了我三封,一封是給你的。   吳世勳從難過到樂了,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家,在學校時還不停的炫耀人家給他喜帖的這事情,都被說是怪人了。   畢竟,世界上哪有個人可以在接收到愛人喜帖時還能如此開心,恐怕只有他了。   一股心酸。   朴燦烈的婚禮是舉辦在教堂,邀請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說只有雙方的父母,根本不見什麼親朋好友。吳世勳坐在最後端,身穿學校制服,餐館老闆看見他笑了笑的,說假日還穿什麼制服,該不會愛到連過日子都忘了怎麼過的了吧。   吳世勳笑的眼睛瞇成了彎月,說道“我想怎麼開始,就怎麼結束。”   那老闆突然想把這孩子抓過來弄亂他的髮,告訴他,你這徹徹底底的傻子。   婚禮結束時,吳世勳離開教堂到附近走走。   走著走著一股暖意襲向自己,臉頰上的溫暖久久無法消退,在驚訝之於他看見了站在他身旁的朴燦烈,臉頰的溫暖來自於那人手中拿著的飲料,吳世勳道了聲謝謝笑的樂開懷的接過,朴燦烈瞪了吳世勳一眼:“自以為的小傢伙!”臉上的笑意卻是明顯。   倆人並肩而行,一路上無話,也不知道要走去哪。   坐在街道上的椅子,吳世勳這時才深刻感覺到,青春,要結束了。   他的青春,是朴燦烈啊。   “我愛你。”   “我知道。”   我知道。   吳世勳轉過頭看向朴燦烈,突然感覺空虛卻又溫暖。   “高中時我每天穿著制服在放學後就來餐館為了看你,大學後我每天回家換著制服來到餐館坐在你的不遠處,品嚐著與你不相同的食物,在你不注意的時候老望著你。還有一次偷偷跟著你回家,那時知道你的家在哪我高興的睡不著,知道你談戀愛時我有點難過,但就那麼一點!收到你的喜帖時,我很高興,樂的去學校到處分享,分享我收到了我的愛人的喜帖,我卻得到了個字,傻。”   吳世勳苦笑著一口道出許多心情,他總覺得再不說,也沒機會說了。   說到最後,也哽咽了。   “真的很傻。”朴燦烈笑了笑,自己被一個傻子喜歡上了呢,可傻子,失戀了。   “你還會再去餐館嗎?”   “不會。”   “果然是結婚的男人啊。”   “其實我利用了你的孤獨,來填補我的空虛了。”   “那我也利用了你的空虛,來填補我的孤獨啊。”   倆人相望而笑。   吳世勳知道,那人不再空虛了。因為他的孤獨,會有個女人去填補。   “或許我很傻,每個人都把我當成白癡似的看著我穿著制服來教堂,祝你幸福。我想告訴你,也告訴我自己,選擇怎麼開始,就要怎麼結束。高中的制服我連丟都沒丟,那是為你留,不過我想,今後能丟了。”   說著說著,吳世勳哭了。   哭的唏哩嘩啦,跟個孩子似的。      我有無數次略過你的機會,卻選擇在你身旁停下腳步。   這意味著什麼?我愛你啊。   可他知道,這場暗戀結束了。   朴燦烈沒有安慰他,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陪伴他。   吳世勳離開前笑的燦爛,一臉沒後悔的模樣告訴他“我不傻。愛錯人是傻一場,愛對人是瘋一場,我是後者。”   那燦爛的笑容永遠留在朴燦烈的心中。   勇敢,青春的代名詞,刻印在吳世勳身上。   至此之後,平行線不再有交叉點。   他們假裝路人,看的陌生,心裡則是,在乎的很。   吳世勳還是會去餐館,只是身旁遺留的空位讓他有些空虛,而本來在老闆那與朴燦烈之間來來回回的雨傘,最終是回到了吳世勳手中。   別人的失戀像是在胸口上劃破一刀,血流不止。   吳世勳的失戀是,讓自己更加成熟的代價。   There are those moments of life that I'll always remember. Not because they were important but because you were there with me.   - END

【短篇001】

  冬天,對鹿晗來說最溫暖的季節。      愛情是一種會讓你跌入萬丈深淵的感情之一,鹿晗深刻的體會到了。再見面就是過客,再見了就只是尷尬,不想再見也就沒必要再見。可老實說,不是不想,是不敢。   總有一方會望而卻步。   “你是怪胎嗎?喜歡冷。”想起以前吳亦凡說過的那句話,那時的鹿晗只是笑而不語,他總是認為冬天有許多理由可以無止盡的墜入愛人懷抱,抱著那溫暖的男人,鹿晗感到了安心。吳亦凡總是反駁著,即使不冷,懷裡的位子永遠是屬於他。   世界上的永遠太多太多。   他總是希望,若吳亦凡能像任何小說形式中把自己追回來該有多好。   “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的放下一段感情。”每個人總是在說,愛情蹉跎歲月,耽誤人生,後悔不已。鹿晗不是沒後悔過,即便後悔了,那後悔的用處在哪?   愛著幾年就要用幾年放下。   謊言。沒有什麼能說放就放,想放就能放。   在和吳亦凡分手後的一年,鹿晗拼命把工作扛在肩上,死命活命的工作,最後還掛急診。在病房醒來時,他以為能像以前那樣,醒來就見到吳亦凡,睡著也不怕男人離開。他現在怕死了,怕極了,但他怕什麼,沒人值得他怕。   連個朋友也沒有。   站在電梯裡,鹿晗才發覺自己已經許久的時間沒好好看過自己的家了。   亂的無可救藥。   他也發現,自己習慣性的搭上了電梯。   “別怕!我陪你搭,反正電梯塌了先壓的會是我。”嘟嚷著男人嘴裏吐不出象牙卻還是沉浸在他人懷中。老實說,他是被逼上梁山的,電梯這種跟他八字沒一撇的打死也不會搭,會搭都是因為那男人。   從一開始的不情願,到最後的沉溺其中,每每希望電梯能在跑慢些的心情,鹿晗覺得自己或許有點傻,也或許不只是點,就是傻。   對此,他再也不害怕了,能陪他的人,卻再也沒了。   “是位不愛哭的男孩呢。”小時候,鄰居們總是紛紛議論著鹿晗,在父親的喪禮中。   小孩若在親人過世時沒好好大哭一場,是冷血的。   沒有哪個孩子是傻,什麼也聽不出,鹿晗是選擇性聽善言的,或許也沒多善。   從不哭的他,在自己的全世界離開時,哭了。   吳亦凡總是訴說看不見鹿晗的情緒,就像當初要分手時,鹿晗的不挽留卻哭泣,他看不透那人兒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挽留了,你會回來嗎?”他聽不到對方的回答,只是看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也就知道,不會回來了。那並非是在猶豫的表情,只是吳亦凡在糾結,糾結鹿晗的情緒。   “你總是這樣,如果你對什麼都盡力的去徵求一些,或許現在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男人淡淡的開了口,沒去等鹿晗的回答也就離開了。   淪落。   完美而不遜色的詞。   他自嘲一番,抄起手中的水走到外頭往吳亦凡臉上潑去,咬緊牙根罵著,罵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罵到最後,發現自己仍然獨守一切。坐在雪地中,痛哭失聲。   “在你看來我很落魄嗎?我是沒朋友沒親人連個依靠的人也沒有,我不抱怨是因為我愛你,我不徵求不任性順著你是因為我尊重你,我不想低聲下氣對每個人,那是因為沒人能幫我踩在任何人上頭,我只能依靠我自已,所以我要擁有尊嚴,我希望自己能有點自尊!而你,是唯一一個把我踩在腳地下的人,就在五分鐘前,還是個他媽我最愛的人!我擁有了你已經擁有了五年的時間,而你,卻用了五分鐘就將我拋棄。”   花了五年的時間去愛,卻用了五分鐘就被拋棄。   若在委曲求全,也不敢再愛了。   吳亦凡是第一次聽見鹿晗罵人,也是第一次看見鹿晗哭。那個膽小鬼,連去鬼屋被嚇到腿軟都沒哭的人,哭了。那時候他才認為自己似乎獲得什麼,同時也失去了什麼。想說句對不起都難,他也沒什麼臉留在了那,愛了五年也不是不明白鹿晗的性子,最終選擇轉身就走。   現在看來,真諷刺。   說的頭頭是道,一年後仍舊獨守一人。   他那麼孤傲的人,本該如此。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吳亦凡的情形,想來就好笑。   老套單純卻又迷人的相遇。不提也罷。   他的一個眉頭可以牽動鹿晗的情緒,他的一笑,可以使鹿晗把所有煩惱拋至腦後,他的一通電話,可以讓鹿晗就算要搭飛機也要飛奔回到他身邊,他的所有所有,鹿晗可以無私的奉獻付出以及陪伴,鹿晗任何的第一次,都只獻給吳亦凡,從生澀到熟練,從甜蜜到苦澀,佔據了人生中的好一大半,不甘心又能怎樣。   “為了一個人拋棄自尊,是勇敢的表現。”鹿晗當時聽到這麼一句話,一句髒話就飆了出來。吳亦凡在身旁順著他的髮,要他聽聽就好別在意。如今最希望鹿晗拋棄自尊的人,卻是吳亦凡,然而吳亦凡忘了,鹿晗是膽小的。   能使他放寬心露出最脆弱一面的人,徹底傷害了他。   在冬天遇見,在冬天分離。   “感情是兩個人的問題,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那麼愛他,低聲下氣討好他很難嗎?”   “或者你,其實沒有很愛。”   “我很愛。”因為哭了,我知道在愛情和麵包中,我厚顏無恥的選擇了愛情。我其實很不堪一擊,沒有表面上的堅強。我其實很想哭,但沒了肩膀,我連哭的勇氣都沒有。那時我蠢的以為,那人的肩膀會借我,然而卻沒有,他放任我在雪地中,哭的一蹋糊塗。   孤傲是外人的想法,吳亦凡從不認為鹿晗孤傲。   只因為鹿晗把除了孤傲的所有情緒都傳遞給了吳亦凡。   對於可能會再遇見吳亦凡,他想了很多種情形,最終想不到任何情緒能應付對方。或許有戀人了,畢竟也分開好幾年了。他突然笑了笑,居然連分開了幾年都沒在記,可他不知道,沒有哪個分手的人,會想去記與分開的那人分開了幾年,會去記只因還留戀,想挽回。   他想,或許再見到吳亦凡,對方盡可能的禮貌性的笑笑後離開。   可惜都只是想,無止盡的。   當他把工作都辭了,決定暫時性的好好休息時,吳亦凡出現了。抱著那一箱文具以及書籍離開公司時,他看見了吳亦凡,還是那樣的溫暖男人,還是那樣的連碰一下都是奢侈的心情。好的是,他身旁無戀人,壞的是,倆人的心情似乎成反比。   一個講著電話笑的如此開心,另一個卻是毫無情緒的走在街上,那樣的擦身而過,那樣不停留一秒。鹿晗知道,吳亦凡沒有無視他,而是將他視為陌生人。   他尷尬一笑,愣在原地,被放置在後頭,無聲痛哭。   在別人看不見的表面,他已經放下了自尊,只為伊人。   他也不知道的是,那人其實也忍著要返回去擁抱人兒的衝動。   可他知道,要沒了,就真的什麼也沒了。   再美好,也是曾經。   他再也沒有任何喜歡冬天的理由,他再也找不到能使他在冬天溫暖過冬的人。   即便如此,冬天仍舊是溫暖的,獨自吹著冷風才能感到刺骨。   Sometimes there is no next time, no time-outs, no second chances; sometimes it's now or never.   - END